□李迎春 成都
  美國《大西洋》月刊11月8日刊登文章,講述了一名美國女孩在中國小城冒充“選美皇后”的日子。這名女孩在美國原本連工作都找不到,卻在中國搖身一變成為“美國小姐”,這樣的現象不止發生在她一人身上。大多數模特都來自東歐或拉美,她們的基本信息都是虛構的,包括國籍、姓名及個人經歷故事。來自巴西的安娜變成來自智利的“安娜貝拉”,來自多倫多的模特勞拉稱自己“曾經當過巴西小姐、波蘭小姐、美國小姐,卻從未當過加拿大小姐”。這些活動通常由房地產開發商、地方旅游部門或電視臺出資,用於地方宣傳和標榜。
  最近幾年,選美熱在各地興起,國際小姐們到處走秀,人們也司空見慣,看個熱鬧,根本就沒質疑過外國小姐是否貨真價實。這次,媒體曝出幕後真相,很多所謂國際大賽都是東拼西湊、張冠李戴的地方炒作,人們多少還是有些驚詫。當真假不再重要,人們只顧眼球效應和經濟利益時,社會其實已陷入了很深的內在危機。
  對選美等各種炒作,社會上有不少反對與反思的聲音,大部分都是針對炒作本身的批評。實際上,炒作只是現象,針對現象的批判本質上意義不大。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黑塞曾在其書中說,技術、工業、商業,這些都是文明的錶面,文明是由真誠、正直、勇敢等精神內核支撐的,如果錶面沒有精神內核的支撐,社會將很快陷入混亂。他同時警告,即便一個社會群體僅僅只有幾代人放鬆了高層次的精神訓練,也會很快帶來可怕的後果,因為社會高層次的職位將很少有有能力的人來承擔。
  很難否認,我們生活在商業催生的浮華社會,並籠統地稱之為商業文明。事實上,浮華不過是錶面,眼球經濟、各種炒作,也都不過是所謂商業文明的錶面。如果這個錶面已離譜到缺乏基本的真實時,那麼支撐這一文明的精神內核可以說已然坍塌。按照黑塞的說法,這種錶面的繁榮,最終將走向混亂。
  有人說,功利主導的社會裡,人們已厭倦和沒興趣談精神、談意義,談所謂真善美的價值,而更熱衷於炒作,因為它能實現利益和自我滿足。對一些人也許是這樣,在一次次炒作中,他們博得了關註,贏得了虛名,賺取了金錢;而圍觀者並不一定會去關心是真是假。人們在炒作狂歡中幾乎主動放棄了認真反思的機會。
  對這種游戲,置身其中的人也許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對,但抽身事外,仔細想想,這類炒作的確滑稽得很。當人們在玩一個虛假的游戲卻不覺得滑稽時,說明他們所在社會的精神出了問題。只有看清了這一真相,我們才能做出對的選擇。國際選美皇后之類的把戲之所以反覆上演,不在於我們文化不自信,也不緣於崇洋媚外,而是因為我們很多人放棄了獨立思考和觀察。  (原標題:虛假炒作顯露商業文明內在危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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